【回放】
站在流行音乐的边缘鼓噪和歌唱
——黄燎原印象
初识黄燎原,是在北京汉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大办公室内。他瘦瘦的个子,30岁左右,一条牛仔裤,一件休闲服,透露着随意和洒脱。
在音乐圈内,黄燎原可是京城一“腕”。他是“汉唐”公司的音乐制作人,著名音乐评论人。他谈吐不凡,说起音乐眉飞色舞。话匣子一开,滔滔不绝的话语便伴着轻柔的语气汩汩流出。
1994年1月22日,黄燎原策划举办了沙龙式的“94大陆新民谣新歌试听会”,开了北京试听试唱会先河。试听会吸引了众多的音乐人,包括甲丁、三宝、赵小源、王小京、臧天朔、洛宾、“黑豹”乐队、金兆钧、解承强、毕晓世以及张楚、何勇、窦唯、老哥等。而在试听会上登台的歌手老狼、黄众、黄群、曹葳、郁冬、张广天、黄金刚、沈庆、方辉等陆续在94年——95年间走红全国。这次试听会被传媒认为是“94大陆流行乐坛第一声”。
1995年1月8日,黄燎原又策划举办了“辉煌94——精品群星耀京华大型演唱会”,参加者为三十位当今流行乐坛的顶级歌手,有老狼《同桌的你》、高林生《牵挂你的人是我》、尹相杰、于文华《天不下雨天不刮风天上有太阳》、艾敬《艳粉街的故事》、郑钧《回到拉萨》、李春波《一封家书》、那英《欲走还留》等等。这次演唱会最大的与众不同之处便是舞台并非是歌手的天下,许多幕后制作人、演出制作人、乐评人被请到了台前,使人们能从另一个角度来认识流行乐坛的现状和未来,这些人才是大陆流行音乐运作机制的核心部分。如果说,大陆流行乐坛已进入“战国时代”,那么,所有这些幕后的音乐人便是真正的“各路诸侯”。
最近,黄燎原又在筹备策划“中国首次不插电(Unplugged)流行音乐会暨95新歌发布会”。晚会将于6月24日、6月25日在北京展览馆剧场举行。
这次音乐会将全部使用原音乐器伴奏,比如木吉他、钢琴、手风琴、口琴、铃鼓、笛、箫等。而所有歌手都将现场演唱。Unplugged由美国M46台大力举荐而在90年代风靡欧美,其质朴、清新、纯音乐的表现形式使之成为欧美流行音乐领域中与Grunge比肩的两大奇观。几年来,几乎所有的欧美流行音乐界的大师级人物都曾热衷于“Unplugged”。象埃里克•克莱普顿、斯汀、涅槃乐队、鲍勃•迪伦……而在国内还是极为少见的事。尤其是作为一场“不插电”音乐会更是绝无仅有的事。黄燎原说,这次音乐会在邀请了国内歌手加盟演出的同时,还从全国各地寄来的上千首新歌中挑选了10首作品。这次音乐会将出实况CD。
黄燎原说,由于众多的原因,这次音乐会没有得到一分钱企业赞助。尽管非常遗憾,但不办不行,好在我们不会让所有热爱音乐的人失望。
“不插电”是一种倒退,从现在回到过去;“不插电”又是一种进步,从过去现在至将来。
黄燎原是个多才多艺的人,不但是音乐制作人和乐评人,而且还出过诗集、散文集和译诗集,并且8岁开始学摄影,在大学修欧美文学……
黄燎原还是一个具有独创性格的人。他是黄群黄众的《江湖行》、曹葳的《情歌唱晚》的音乐制作人,也是大陆第一张单曲盒带刘婕、张林的音乐制作人。他还为流浪歌手栗正进行了包装,将于6月份推出栗正的风格怪异的《坦白交待》,还将推出用人声代替乐器的《板腔艺术》和曹葳的只有语音,没有语言的《无字歌曲》,并设想于95年8月举行“中国首届流行音乐节”。
“站在流行音乐的边缘,鼓噪和歌唱”,这是黄燎原与其同仁的口号。
看着黄燎原,我想,这瘦瘦的家伙今后不知会在中国流行乐坛上掀起多少风浪。我与大家一起期待着。
1995年5月写于北京
“你和郭涌的相处也是这样一种交流吗?”
“我在看不插电彩排的时候,有一个歌手叫郭涌,在彩排,唱的不错。我看见一个帮他伴奏的女孩子坐在下面,是吹笛的,我就跟她沟通。我说我要采访郭涌,能否帮我约一下?她说好啊,后来就帮我约了。因为白天看彩排的人不多,而且不插电演唱会演出的都是一些没出名的人,一些地下音乐人。那个女孩子后来说,‘我一看见你进来,我就觉得你与众不同。’那时候我就想,到底什么地方与众不同?我一直在疑惑这个问题。
“她后来跟郭涌说了,我要采访他,郭涌以为我是顺口一说吧,但没想到真的约他了。几天后的晚上,我到郭涌的家,他家在鼓楼。我们聊得特别好。郭涌也是当了老师,后来不当老师做音乐了。半夜没地铁了,打车黄面的也要10多块钱。为了省钱我就住在他家了,他睡沙发我睡床,聊得很晚。
“郭涌是重庆人,他的音乐我挺喜欢的。当时我写了一篇文章《别无选择的道路——郭涌印象》发到报纸上。
“我采访的过程中认识了一个记者是《人民公安报》的责任编辑,我很多稿都是在他那儿发的。郭涌的父母及同事都看到了那个报,特别欣慰。我们采访以后经常沟通,后来他搬到中央音乐学院附近,离我住的平房不是很远,所以我经常去。我有一张单人的照片就是在他们小屋旁拍的。那时候我还是他们的心理辅导医生,因为那边住了很多地下音乐人,马条和女友还经常闹一些别扭。其实我自己也很落魄,但我还是会给他们做一些调整。当时有一个中央音乐学院弹钢琴的女孩吴寒冰,经常和大家一起玩。她准备出国比赛,我还说,等她获奖,我去采访。好多年了,没有消息了。
“后来郑钧出了一个专辑《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》,我听里面有一些云南的音乐元素,跟郭涌的音乐很像,我打电话跟郭涌说,‘你多可惜啊,一直没出来。’他也是没有钱。
“后来他签了汉唐公司,黄燎原拍了一部电影《城市爱情》的时候用了郭涌的音乐。我当时觉得他可能因此会出来,但是这个电影没批准公映。所以我一直为他惋惜。
“郭涌是我那段生活的一个重要的见证人。现在我们虽然很少见面,但他依然觉得我10年前后没有变化,不管我现在是什么样子,名气也好、地位也好,相互没有任何隔阂。”
【回放】
别无选择的道路
——郭涌印象
在北京的音乐圈,我采访过许多名人、“大腕”,他们的经历可以给人许多启迪。然而,北京还有许多没有成名的音乐人在音乐的路程里默默地求索,艰难地跋涉,不断地努力。等待他们的结果也许是成功,也许是成名,但也许是默默无闻。可是,他们的生活历程和感受
同样会给人以深思、感动、勇气和信心。
郭涌就是这么一位人物。
郭涌是贵州人,今年25岁。他高高的个子,瘦瘦的,目光很深邃,也很敏锐。1993年他从重庆西南师范大学音乐系毕业后,分在北京教了一年书。因为他的一些教学方法有悖于传统教学,被校长评定为“是一个好人,但不是一个好教师。”这样,他在当了一年的“灵魂工程师”之后便离开学校,闯荡京城。
他的音乐创作有着浓郁的民族色彩。采访时他说:“我创作并演唱的东西,摇滚、通俗都靠不上,很独特。我心中的目标是做纯民间性的中国乡村音乐。”
离开了学校,郭涌一度去歌舞厅打工,维持生存,生活非常艰难。曾经有一次,身上没有一分钱,他饿了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,后来一个朋友请他吃了饭。谈起这段生活,他感慨万分,他说:“贫穷不是光荣,但我感谢贫穷和苦难,它们给了我思考和灵感。”
由于工作和生活的变动,女友不理解,与他分了手,并说他是一位悲剧人物。失恋之后,痛苦之余,郭涌的精神境界却有了一种升华。他始终记住了当小学教师的母亲告诫他的话:“不管今后遇到什么事,都要乐观地对待。”他说:“我不管今后成功与否,都不是一个悲剧人物,我的成功就在于我的追求之中。”
在音乐上,郭涌曾尝试过一些现代音乐的创作,但后来他觉得这种音乐对自己以及社会都没有什么价值。他近期的一些作品都是他内心的歌声,他把每一次挫折和痛苦的感受都融入他的作品之中,使之升华。他说:“我会搞大家接受的东西,但我不会媚俗。”他始终保持着自己的个性,而且不急功近利,坚实地打好自己的基础。
在北京,郭涌遇到过许多帮助他的人,但在他的生活中,默默地支持着他的是母亲的关怀和爱。大学毕业两年来,他不但没有积蓄,反而还欠款买了一台“MIDI”,在音乐上花了大量的投资。作为家中已成人的孩子,不能从经济上为家中分忧,弟弟上大学还要母亲外出借钱,郭涌几乎无法面对这种现实。他说:“我只能加倍努力,多写作品。我搞音乐不但为自己,也为母亲和所有帮助我的朋友。我始终有一个信念,那就是我会成功。”
今年5月,郭涌把自己创作的两首歌曲小样寄给了“汉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”的音乐制作人黄燎原,报名参加“中国首次不插电流行音乐会暨’95新歌发布会”,并被慧眼识珠。十位入选者都唱一首歌,就他入选两首,这是从报名的两千多首新歌中挑选出来的。对于即将举行的演出,郭涌信心很足。有一首歌叫《别无选择》,其中唱道:
再次点燃的烛光,尽管那么脆弱;我仍向前走,我不在乎结果;我们没有选择,走上这条路;生命犹如时钟,对我不停督促……
郭涌的歌道出了他别无选择的道路。在这里,我想对他说:郭涌,好好珍惜每一个脚步,不管是否能够爬上高坡。
1995年6月于北京
八 留着回家的路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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