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奇回忆零点乐队
关键词:
山奇 周晓鸥 零点乐队
看到周晓鸥写的博客,告别零点乐队单飞,很是感叹。这支我95年底就看好的乐队终于在飘摇中走向零落。(山奇)
下面关于零点乐队的内容摘自山奇的自传《走在娱乐界的边缘》:
……
“98年以后。后来有人采访我,让我谈谈对娱记的看法。我说我不是娱记,我觉得记者就是记者,娱乐只是工作的一个范围。作为记者本身是一样的,都有职业性、道德性。不过现在的娱乐记者职业性增强了,道德性降低了。”
“你那时候怎样坚持自己的职业准则?”
“真实反映事物的本身。我记得96年底有一个四川的女记者到北京采访,跟我认识以后聊得挺好的。她住在招待所跟我打电话,我们曾经聊了一个晚上。我是一个喜欢聊天的人。
“她在四川也是一个著名记者,也当过主持人,被称为铁嘴,而且心高气傲。在聊的过程中,她特别希望跟我交锋,但被我化解了。因为我根本就不接招,漫不经心就化解了。最后她说你太厉害了,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的高手。
“她毕竟是一个外地的,潜意识里觉得不能丢外来人的脸。而且她也是有才华的人,想表露一下,所以她会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。我根本不考虑语气的东西,只是回答问题。她的情绪和挑衅我都充耳不闻。”
“你采访名人嘉宾的时候,怎么和嘉宾交锋?”
“提问啊,我提问会寻找角度,不会咄咄逼人,跟嘉宾千万不要咄咄逼人。”
“但真话是逼问出来的。”
“逼问是方式而不是语言的犀利。”
“真正的犀利在哪儿?”
“藏在后面,这是一种采访技巧。采访不是逼问,因为对方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。”
“这个时候你怎么办?”
“让嘉宾去掉防备,袒露自己。”
“但是你没有时间准备。”
“首先他接受我的采访的时候,他就不会认为我是去伤害他。同时我跟他面对面沟通以后,他会认可我的亲和,感觉到我的真诚,这个时候他是松弛的。而且我不会去伤害他,我觉得要尊重嘉宾。”
“你要隐私吗?”
“不要,我从来不说隐私。我会让他谈一些对生活的看法,台前幕后的事情,不会让他说隐私。我觉得隐私就是隐私,不用昭然天下。
“我记得那个女记者回到老家以后,给我打电话,他们头儿让她挖一些明星的幕后花絮,说如果没有就编造一些。我当时就特别反感,我说‘首先我不知道他们的隐私;第二,就算知道我也不会说;第三,媒体是一个宣传的平台,具有导向性。你们总编如果是这样做的话,或者让他改变办报的方向;或者这种地方不能久待。’没多久她就辞职了。这就是我当年的态度,十年前我就是这个态度,十年后我依然是这个态度。”
“你觉得Channel[V]当时坚持的导向是什么?”
“我没有考虑代表谁?我代表我个人。但是我个人做节目,肯定有我的影子在里边。所以流行音乐节目里边会有古典音乐的新闻,会有谭盾现代音乐的新闻,这就是我的影子。我这样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节目,我传达这个乐坛的信息。我是传达信息而不是挖掘内幕。”
“有选择性的?”
“对。肯定不会什么样的都上。”
“当时什么样的新闻比较多?”
“当时的娱乐事件相对还比较少,所以我拍的新闻都是歌手发片。当时拍过比较火爆的签售,有陈琳、罗中旭等,在西单音像大世界。”
“从来没有人为地去制造过媒体事件?”
“其实有过一次,但是是良性的。我1995年底刚到Channel[V]的时候,采访了零点乐队,他们正要发新专辑。应该说零点乐队接受的电视媒体我是第一家,还没发片呢。我记得是在东三环的龙博广场,访问了他们。回来我就说,这个乐队会火。
“96年初我跟乐手大毛说,你们出片了做一个签售,我来拍新闻。这是惟一的一次我安排的。
“后来他们去了复兴商业城,在地下,签售磁带。电视上播着《别误会》的VIDEO,但没什么人,大家还不认识他们。我们拍照、拍新闻。从那个时候起,我看着零点乐队一年推出一张唱片。96年12月31日在JJ迪厅零点时分发了零点乐队第二张专辑,我去了。97年底在阳光俱乐部发了第三张唱片,也是凌晨零点,我也去了。我看着他们一步一步成长。后来他们到内蒙古演出我跟去了,回来写了一个散记《内蒙之行》。中国最有名的音响师,一个是金少刚,一个是宋多多。宋多多说这是他看过的最好的文章。
……
“零点乐队自从出第一张唱片以来,我一直很关注他们的成长。他们一直是一年一张唱片,从96年初的《别误会》,到96年底的《爱不爱我》,97年底的《日日夜夜》。我一直见证了他们的成长。他们是那几年中国乐坛最优秀的乐队,介于流行和摇滚之间。
“1998年,他们去内蒙古演出,举办专场演唱会。因为是回到家乡,除了主唱小鸥以外,所以,对零点乐队来说,有很重要的意义。经纪人张扬和音响师宋多多为了向内蒙古人民展示真正的演出效果,在舞美和灯光上投入了很大的财力和精力。演出非常成功。
《“零点乐队”内蒙演出散记》
3月5日
“零点乐队”去内蒙古呼和浩特演出,我们是午夜上的火车,离开北京的时候,外面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,便在火车的晃动下进入了梦乡。当睁开眼睛的时候,车窗外阳光明亮。透过窗户,塞北的风景映入眼帘,连绵起伏的山上,白雪还没有融化。铁路边的河道像一条白色的缎带,蜿蜒曲折,向前延伸,中间汩汩滚动着一些已融化的春水。更远处的山峦,刀光剑影一般,像木刻的画一样,衬着蓝天,煞是好看。只是春天还没有真正来到,一片一片的黄土,没有绿色。偶尔有几棵透着黄绿色的松树,孤独地站在黄土地上,就像回到家乡的零点乐队的几条汉子。
3月6日
中午,我们到了呼市,本以为天气特别冷,我还正为穿少了衣服发愁,没想到午后的阳光真灿烂,气温和北京差不多。同行的人穿着鸭绒滑雪衣,像个企鹅一样,却与环境有些不协调。
回到酒店,小睡片刻,便随乐队去呼和浩特体育馆。早一天到的音响师宋多多正忙前忙后调音。一会儿急速跑到台上,一会儿又跑到观众席上,试听音响。舞台上的灯光也在上下左右调动着。
这次音乐会的全套音响和灯光全部都是从北京运过来的,这样的装备,在呼市还是第一次出现。主办单位期望能给呼市的观众们带来一些视觉和听觉上的冲击。
“零点乐队”除主唱周小鸥外,大毛、二毛、朝日蒙、王笑冬一个个在舞台上试着自己的乐器,特别是鼓手二毛,怎么试也不理想,鼓声在晚上空旷的体育馆内震撼着,使人没有睡意。午夜时分,气温下降了,凉意袭人,主唱周小鸥与乐队一起合乐,直到凌晨两点多。我看着都累,别说他们了。
3月7日
这次演出有两场,今天晚上是第一场。上午,朝日蒙、王笑冬被电台叫去直播。下午,乐队的全体人员被安排到昭君大酒店,与歌迷见面并签售。大部分是中小学生,孩子们拿着气球,举着磁带,喊着乐手的名字,拥挤成一团。有的送自制的礼物,有的送上信件,还一人给了一个氢气球,气球在空中晃来飘去,像一颗颗歌迷的心。
签字后,大家直接去体育馆试最后一次音。路上,朝日蒙读着歌迷的来信,说太感动了。这些回家的汉子们,久久被家乡人的热情和关心温馨着,包容着。
晚上的演出,歌迷的热情差点掀翻了体育馆的屋顶,一阵一阵的狂热,一唱一和的呼应,台上台下的交流,令人感动。歌迷们差不多会唱乐队的每一首歌。掌声、呼喊声,声声不绝;烛光、火机光,点点不息。置身于这样一种氛围里,我的心一次又一次地被感动着。我有两次透过泪光拍摄,第一次是当小鸥说,内蒙古是我们的家乡,我们身在外地,“日日夜夜”想念家乡的时候,我感动了。这种思乡的感情,是每一个“独在异乡为异客”的人所共有的。透过摄像机的镜头,看着歌迷们齐心协力地挥舞着手,同声高歌的时候,我的眼泪夺眶而出。我为“零点”而感动,有什么比得上被大家的热爱更珍贵呢!
最后,当小鸥唱起“共同的家”,并说,内蒙古是你们的家,也是我们的家,是我们共同的家的时候,我的心一阵悸动,泪花猛然涌出。“天涯处处是我家”,此时此刻,不是内蒙人的我,也把自己当成内蒙古人了。作为一个离开家乡多年的人,何尝不是把每一处都当成自己的家呢?
3月8日
下午,乐队应该在天园大厦门口签售。当我们的车来到现场的时候,歌迷们涌了过来,把车团团围住,叫着名字,敲着窗子。顿时,我想起一篇文章,说的是在草原上有一辆被狼群围住的车。当然,只不过没有那么恐怖而已。
签售已无法进行,五、六百人把乐队团团围住,几个保安无济于事。乐队的五个人站在桌子上向大家致意,请大家安静。但人流一阵又一阵向中心涌动,桌子已顶不住了。一看不妙,乐手们赶紧“突围”,一阵“猛攻”,五个汉子“落荒而逃”,“突围”成功。
晚上的演出效果与前一天一样,我不想再重复。值得一提的是,这次演出的音响和灯光是呼市演出史上最好的一次。主办者向观众们展示了,什么是真正的音响效果和灯光效果,这次演出为呼市的演出趋向正规化而迈出了第一步。
演出结束了,全体人员几天来的紧张感一扫而空。乐队的人被他们的朋友们分割了,几个人在这儿,几个人去那儿。我与朝日蒙、二毛被接到仁钦酒店,大家一一落座。几杯酒下去,气氛开始热烈了。对于滴酒不沾的我来说,那就惨了,我真正见识到了内蒙古人的好酒、好歌、好客的一面。在座的有,搞爵士钢琴的巴图,搞音乐的阿鼓,有任钦老师等。听说任钦老师的马头琴是一绝,但他唱起歌来也非常拿手。他两手捧着丝巾,一手托着银酒杯向我唱起了歌。他唱起了“嘎达梅林”,大家同声合唱。我不知所措,如果我不饮,他将一直唱下去。我咨询了一番以后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但大部分酒从嘴角流到了身上。
大家一首接一首,一人唱,旁人和。“草原恋”、“母亲颂”、“送亲歌”,有蒙语、有汉语。特别有意思的是,阿鼓可以把每一段结尾都落到“巴扎嘿”上,让大家一阵嬉笑。
草原的热情让我领略了有生以来最多的白酒,但奇怪的是我头不晕、心不慌、人不醉。在酒与歌里,我度过了一次真正的内蒙古之夜。
3月9日
告别了呼和浩特,告别了内蒙,却带走了内蒙人的热情。带着草原酒的甘烈,沿着塞北的黄土,一路驶向北京。
遥远的内蒙,却留在心里。
1998年3月